新八一中文网 > 历史乐虎国际国际 > 逍遥游 > 第350章 要命的八卦
    “我的宙腕饰!”

    李鱼把大袖翻开,仔仔细细找了一遍,又浑身上下拍打,怕是绳子断了顺着袖筒滑到了身上,当最终一无所获的时候,又赶紧趴在地上搜起了稻草堆。

    第五凌若听着悉悉索索的声音,明知故问道:“郎君,你在找什么?”

    李鱼一边翻着地上稻草,一边急急答道:“腕饰,一个球状腕饰,本来系在我腕上的,不见了。”

    第五凌若道:“那东西……很珍贵么?”

    李鱼道:“当然,那东西……那是……家母传给我的,是我李家的传家之物,虽不值几个钱,但祖先所传之物,岂容遗失?”

    第五凌若听了心中一宽,这东西对他既有大用,那就好办了,有此物在身,他若对自己心怀歹意,危急时刻,还可以用来威胁他。

    李鱼翻找一阵,全无那宙轮踪影,额头都急出汗来。

    平时那宙轮就系在腕上,因为体温传导过去,浑然一体,久而久之,常常都忘了它的存在。但这时真的失去,才意识到它对自己是多么的重要。

    如果此时是在十年后还罢了,老娘、吉祥、作作,所有的朋友都在身边,大不了失去一个关键时刻可以保命的宝物,可此刻失去了它,那就意味着,他必须要从这时开始在大唐世界的旅程。

    他和老娘潘氏、和吉祥、和作作,和铁无环,和所有亲近的人,都不可能再重复曾经的一切,他将展开一段全新的人生,而他将要付出的代价,就是他之前的一切。

    “掉在路上了,一定是掉在路上了。”

    李鱼喃喃地说着,幸好他逃开的路并不复杂,赶紧回去,应该找得到。

    李鱼立即拔腿就跑,临走之前还不忘好心地叮嘱:“我回去找,你别乱跳,我一会就回来。”

    “嗳!”

    第五凌若唤了一声,侧耳倾听着李鱼跑开的脚步声,唇边渐渐逸出一丝得意的笑意。

    看来那东西对他真的很重要呢,他竟然因此寻了回去,那自己就可以逃走了。

    李鱼沿着来时的路,一路低头寻找着,向前奔去。

    渐渐的,远方已经可以看到那交战的双方,居然还在厮杀,不但在路上厮杀,交手过程中辗转腾挪的,还有人杀到了豆田中。

    李鱼暗急,这种情形,如何靠近,一旦被人发现,死在乱军之中,岂不冤枉?

    如果说,原来他还有宙轮傍身,可以“重活一回”,现在宙轮已失,那可真是危险至极。

    可是,宙轮是他回到未来,重见亲人的唯一机会,他又不可能放弃。

    李鱼灵机一动,立即矮身钻进了一旁的豆田中,贴着地,匍匐前进,从侧方看着走过的路,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渐渐地,已经能听到惨叫声和厮杀声,李鱼知道已经距交战的双方近了,再往前去恐怕会被他们发现,只好在豆田中静静地趴着,一动不动,等着那些人离开。

    兵器交击声渐渐消失了,但人还没有走,李鱼听得到他们的交谈声。过了一阵儿,有两个人越走越近,李鱼骇然,可这时一旦动弹,反而更易被人发现,只好暗暗祈祷着屏息趴在那里。

    上天仿佛听到了他的祈祷,脚步声停住了,隔得并不远,他都能听清对方的声音,但是只要对方不是刻意望来,这豆田还能掩饰他的身形。

    只听一个声音道:“上将军,敌人全被歼灭了。”

    旋即又听一个清朗的声音道:“好!若非其中有人认得我,原也不必尽歼之。看来,我还是尽快离开为宜。叔宝,你逐一检视,莫留一个活口,随后依旧游戈于周围,咱们的目的,是让父皇废了他的太子之位,一旦真让他控制了长安周边府县,原本没有野心,也难免会滋生野心,那就弄巧成拙了。”

    上将军?大唐开国,有几个上将军?

    天策上将位列亲王、三公之上,仅次于名义上的文官之首三师即太师、太傅、太保,乃武官之首,可自行招募人才,委任官员,终大唐一朝,仅有在虎牢之战中连破夏王窦建德、郑王王世充两大割据势力,并俘获二人至长安的李世民。

    当时,李世民已经位列秦王、太尉三公之首,主管全**事兼尚书令尚书省长官,宰相之首,封无可封,故特设此职位,并加领司徒三公的第二位,主管全国教化,此时三师和太尉之职空缺,司徒实为百官之首,同时仍兼尚书令。

    因为当时百官之首的三师空缺,所以天策上将李世民已是事实上的仅次于皇帝李渊和皇太子李建成皇帝为君,皇太子是储君,对臣下而言都是君主的第三人。

    况且他称另一人为叔宝,哪个叔宝?秦琼么?

    却听那叔宝笑道:“上将军放心,程知节守东面,我守西面,只放开东北两方向,他敢向东北两方纵兵,就有进袭铜川,危及皇上的‘意图’,到时,他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上将军笑道:“最好如此。我不想杀他,如果此番能令父皇废了他的太子之位,幽禁为废太子,那是最好,否则整日里受他算计,一个大意,难免着了他的道儿。”

    叔宝道:“上将军仁慈。这天下,是上将军相助皇上,亲手打下来的。太子何德何能坐享其成,这江山,理应由上将军您来继承。”

    李鱼听到这里,心中暗想:“没错了,没错了,程知节就是程咬金。这上将军就是李世民,原来老李家在闹家务事。”

    却听李世民轻叹一声道:“其实这么说,有些委屈了太子。论才干本领,其实他并不弱于我,只不过,他是储君,征战沙场、领兵打仗这种事,本来就可能让储君去做,所以这战功,他想抢也抢不了。”

    秦叔宝道:“可是上将军……”

    李世民又道:“可你要知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领兵征战四方的时候,辎重粮草、兵器甲胄,这些事都是谁在做?都是太子!要调度这些事,何其不易,更何况那时天下纷乱,我父皇所拥不过太原之地,要筹措调度足够的粮草辎重,又不至于天怒人怨,何其不易?但这些事,于太子而言,却游刃有余,太子持政之才,由此可见一斑,其实我也是很佩服的。”

    李世民说到这里,沉默了片刻,轻轻叹道:“可惜,他有他的功,我有我的功,而皇位只有一个。他若登基,能不能放过我,我不知道。我李世民,绝不会把自己的性命,寄望于他可能的怜悯。须得先下手为强!”

    秦琼讷讷道:“是!末将……晓得了。”

    秦王忽地哈哈大笑,随即甲胄声响,想来是他拍了拍秦琼的肩膀:“你不要多想。我这么说,只是对你推心置腹,故而出公允持正之言。即便太子的才干远超于我,这皇位,我也是绝不相让的!”

    李世民忽然提高了声音,十分自信地道:“我相信,我会是一个好皇帝!我不负这天地,不负万千黎庶,不负我心中壮志,那就只好有负于太子哥哥了!”

    李鱼听得暗惊,万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听到这样一个大八卦,足以让他掉脑袋的大八卦。

    其实,虽然历史早经李世民篡改,其实从一些珠丝马迹,还是能推测出真正的史实的。

    当年,东宫属臣朱焕和桥公山突然告发太子谋反,李渊身在铜川仁智宫,而都城在太子手中,李渊是非常紧张的,他派出两员大将对付杨文干,却久战无功,无奈之下,只好动用他的王牌:李世民的精锐之军。

    而李渊、李世民父子就此事曾有一段很精彩的对答,对答的内容表面上当然是父慈子孝,但细品其中味道,却是一个讨价还价的过程,最后李渊同意事成之后废了太子之位,由其继任太子,李世民才同意出兵。

    但是杨文干横死、李建成自缚赴仁智宫请罪后,他的太子之位并未失去,李渊将东宫的王圭、韦挺流放了,实际上是代太子受过。但与此同时,秦王李世民不但没有得到太子之位,还有一位重要的天策府属臣杜淹也被流放了。

    为什么?

    按照正史所载,天策府在此事件中完全无过,倒是功劳累累啊,平叛有功反遭流放,这是何道理?可是,天策府没有一个人反对,杜淹本人也不反对,秦王李世民,也是一句话都没说。

    这,又是为什么?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这可不是大唐的风范,更不是天策府的风格。

    三年后,玄武门之变前夕,李渊下决心牺牲李世民,以稳定大唐江山的时候,听从李元吉的建议,开始削弱天策府势力,削程咬金爵位,结果是程咬金坚决抗旨。李渊又听从李元吉建议,将尉迟敬德逮捕下狱,结果李世民直趋御前,据理力争,到底是请来圣旨,把尉迟敬德又给放了。

    但这次明明立了平叛大功的前提下,天策府属臣遭贬黜,李世民一言未发。

    为什么?

    只能是因为,他理亏。

    从李鱼此刻所听到的情况来看,李建成利用职务之便,壮大自己亲信应该是真的,而此事却被李世民利用了,策反了那两个告黑状的东宫属臣。

    一般情况下,皇帝对于这种事只能是宁可信其有,不会信其无,是不可能耐着性子去查明真相再说的。

    那么,皇帝出兵剿拿杨文干,李建成会怎么想?

    他就自信在皇帝面前一定能辩白清楚?

    皇帝这么做,明明就是已经相信了他要谋反啊!

    如何辩解失败怎么败?

    所以,李建成虽无作乱之心,但已陷于嫌疑之地。尤其是当时李世民伴驾,就在李渊身边,他更不敢去。

    他不敢去,那就坐实了他的谋反嫌疑,他要自保,唯有造反。

    这样,假的也变成了真的,李世民若领兵前往镇压,乘乱将之诛杀,那是名正言顺,不仅不存在“手刃亲兄”的诟责,反而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他就成了大义灭亲的功臣。

    这一番策划,不可谓不巧妙。而直到目前为止,李建成也确实在按照李世民给他设计好的路一步步地走下去。

    而李世民又担心他以监国太子之便利,狗急跳墙的时候真个掌握了强大的力量,那就弄假成真了,所以亲自带了他的干将,假意去平杨文干之乱,实则是到了长安,暗中限制太子李建成的势力扩张,这也是杨文干久剿未灭的原因。

    李鱼大气也不敢喘,伏在豆田里静静地听着,身上汗水涔涔。

    李世民和秦琼商量已毕,马上启程离开了,秦琼送走秦王,便去号令部卒再做最后检视,不管死没死透,将那尸体要害尽皆再补一刀,以防万一。

    这个时候,哪有可能还等在那儿找宙轮,稍一不慎,马上就得送了性命,无奈之下,李鱼立即趁着这个机会原地倒回,倒退着爬出十几丈远,这才转了个身,匍匐前进,沿着已经趟出的一趟仆倒的豆田迅速离开。

    李鱼远远离开豆田,这才猫着腰小跑而逃,待他赶回河边那几堆稻草堆旁,已然不见了那“武凌儿”的身影。

    李鱼一呆,诧异叫道:“武姑娘?凌儿姑娘?”

    小小几堆稻草,其余一揽无余,李鱼绕行几匝,依旧不见“武凌儿”身影,正讶异间,忽见河边鹅卵石中有一只绣花的鞋子。

    李鱼走过去,捡起鞋子看了看,那鞋子很新,难不成“武凌儿”过了河?

    李鱼正欲趟水过河,忽又心中一动,疑窦顿起。他扔下鞋子,慢慢走回稻草堆旁,仔细看了看,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这时候,远远的豆田那边的战场清扫已接近尾声,一个士卒走到一边,正欲解袍方便一下,忽然看到了地上一个人形地压痕,顿时一惊,顺着那压痕一看,李鱼一来一回,将那长长一溜压得平平实实。

    那士兵也忘了小解,登时大呼起来:“将军,将军,不好啦,你快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