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八一中文网 > 历史乐虎国际国际 > 天唐锦绣 > 第六十一章 某的习惯,是帮亲不帮理
    看着暴怒的李二陛下,房俊傻了眼。

    不就是跪了一下,说了句万岁万岁万万岁,若不是怕被你打板子的时候屁股遭罪,你当我愿意啊?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我特么跪你是让你折寿啊好不好?

    这就成了奸佞了,至于的么?

    房俊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但是心底里,却是对李二陛下隐隐佩服。

    虚荣心是人之天性,谁都有,李二陛下不可能没有。

    但是李二陛下却清楚的知道,一个人的腿跪了,心却不一定服;嘴里说着万万岁,心里却说不定在咒他早死……

    人家不玩这些虚的,要的就是靠着自己的英明神武、文韬武略,让千千万万的骄兵悍将心里有一个“服”字,让你往东就乖乖的往东,让你抓狗就不敢撵鸡!

    对,就是这个气势!

    煌煌大唐的气势!

    这才叫霸气!

    这才叫千古一帝!

    至于某些靠剃人头残酷镇压才奴役了一群断了脊梁骨的奴才的大帝,呵呵呵……

    这一刻,房俊心悦诚服。

    为何大唐能威服四海、纵横天下?

    不是大唐的兵多强、甲多坚、戈多利,而是因为他们有一位胸怀坦荡、霸气无双的帝王!

    壮哉,李二陛下!

    房俊胸怀激荡,仰起头,与李二陛下怡然对视!

    挑了挑嘴角,说道:“房俊,知罪!”

    呃……

    暴怒的李二陛下有些愣神,这个房俊,居然不怕某?

    天子之怒,血流漂杵,绝对不是忽悠人啊!

    作为执掌乾坤、决人生死的帝王,怒气勃之下会是何等强悍的气势,想想都知道!

    看看旁边的李思文和程处弼,平素天不怕地不怕的两个混小子,此刻在李二的威势之下噤若寒蝉,抖抖索索的缩成一团。

    可是这个房俊,居然还敢根某对视?

    认罪也能认得这么坦荡?

    而且,不仅如此。

    李二陛下现,房俊的目光澄明,甚至清晰的看得见那清澈的目光里流露出来的钦佩、敬仰、崇拜!

    就像儿子对着自己伟岸的父亲,又像士兵对着无敌的统帅,更像孩童对着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那种毫不掩饰的孺慕之情、崇拜之意,自然而然的散出来。

    李二陛下心里一震,一腔怒火倏地烟消云散。

    这一个眼神,比之磕千千万万个头、说千千万万句皇帝万岁、拍千千往往个马屁都管用,面对这么一个崇拜、敬仰自己的晚辈,再大的火气也不出来!

    说到底,李二陛下也还是一个人,虚荣心那玩意他克制的很好,但是毕竟存在……

    尽管李二陛下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是怒斥谗言便能换来房俊对自己如此的态度,但是以他的阅历看得出,这厮绝对不是作伪。

    心里比之刚刚喝的那杯宫廷大师烹煮出来的茶汤还要舒爽……

    火气没了,火自然不下去。

    可李二也不想就这么放过房俊,这厮实在太无法无天,必须狠狠的教训。

    “说说,你自己犯了什么罪?”

    李二陛下瞪着房俊说道。

    房俊是什么人?上辈子能靠着平民出身在官场上混的青云直上,最起码揣摩人心的功夫是一等一的,自是从李二陛下语气的微妙变化里看出端倪。

    说实话,他的那个眼神,既是心底的真实表露,也多少有一点作戏的成分在里头,若是全然虚假,精明如李二陛下绝对不可能不察觉,看起来效果不错……

    房俊想了想,试探着说道:“罪在擅闯王府?”

    李二眼神不善的盯着他。

    房俊看了看身边的两个鹌鹑一样的兄弟,又说道:“罪在砸了曹氏的闺房?”

    李二陛下觉得自己刚刚消散的怒气,已经渐渐开始集聚。

    特么的这个小子太浑了,东扯西扯竟是些细枝末节,始终不提自己最大的罪过。

    看了看李二陛下的脸色,房俊只能叹口气:“罪在不遵圣旨,私自回城……”看来李二陛下还是没打算放过自己啊,苦也……

    李二简直都无语了,这个房俊,以前怎么没现这么滑头?口齿也伶俐了许多,不遵圣旨?你明明是抗旨不遵好不好!

    虽然听起来差不多,但是性质绝对不一样!

    不遵圣旨,有一些“情况特殊,不能遵从旨意”的意思在里头。

    可抗旨不遵,那性质就严重了,藐视皇权啊!放在明清两朝,砍你脑袋绝对没商量!即便是唐朝,最轻也得是个充军流放三千里!

    程处弼和李思文埋着头一声不敢吱,心里却是翻起滔天巨浪,那景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休……

    特么的房二居然敢在陛下面前侃侃而谈耍滑头,这是什么胆色?

    便数长安城的勋贵二代,那一个在陛下面前不是战战兢兢缩着卵子?

    但是这一份胆色,就可以称得上勋贵二代中的第一人!

    厉害了啊我滴哥……

    李二陛下咬了咬牙,觉得自己其实也不能真把房俊怎么样,杀头那绝对没想过,充军流放?想了想房玄龄花白的头、日渐萎靡的精神头儿,也不行。

    剩下的,也就只能打板子了,还不能打死打残了。

    可这货皮糙肉厚,会怕打板子?

    李二陛下有些懊恼了,既然武力征服行不通,那就转换策略,俺要以德服人!

    “房二啊,你也知道,某对汝父可谓推心置腹,视若肱骨,所以不会杀你,你才素无忌惮对不对?”

    李二陛下的语气和缓了许多,但是依旧负手站在房俊面前,居高临下不停的释放威压。

    房俊心里也有些打怵,想了想,说道:“草民不敢,只是事出有因……”

    李二陛下哼了一声:“某知道,你为长姐之事,迁怒于韩王。某不和你说上下尊卑的话,但说凡事都有因由,你可曾详细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可知韩王斥责你的大姐,也是在维护他身为亲王的威严?”

    房俊说道:“我不管那个。”

    李二陛下怒道:“汝难道不分对错、不辨事理吗?”

    房俊眨眨眼,看着李二陛下,坦然自若,朗声说道:“我这人脑子笨,不管那么许多,我处事的习惯,一向都是帮亲不帮理,谁欺负我的家人,甭管理由,先打了再说!”

    李思文和程处弼佩服得五体投地,尼玛,真敢说……

    李二陛下差点被气个倒仰,抬脚就给房俊来了一脚狠的,正踹在房俊肩头,大骂道:“胡说八道!简直不学无术,只有帮亲不帮理,何来帮理不帮亲一说?”

    被踹了一脚,不过不太疼,房俊也不太在意,他再二,也没二到李二踹了他一脚他非得再踹回去……

    房俊摸了摸肩膀,梗着脖子说道:“什么叫至亲?至亲就是当你走投无路、山穷水尽的时候,仍然站在你身边的人!对于自己的至亲,自然要无条件的支持、帮助!当道理和亲情生冲突的时候,我管他什么道理!”

    李二陛下瞪着眼睛看着一脸正气的房俊,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帮亲不帮理?

    这话从来没有人说过,但是在这个宗族血脉大于一切的年代,是绝对的人之常情。

    这么说来,房俊打上韩王府闹事,没错咯?

    李二陛下无言,心里很是不忿,心一横,干脆蛮横的说道:“统统拉出去,每人五十大板,就在殿外打,让某听得见动静!”

    你房俊不是不讲理还能振振有词吗?

    某也不跟你讲理了,就打你了,怎么着?

    这回轮到房俊傻眼,皇帝不跟你讲理了,这特么还有什么可说的?

    只要不想在这神龙殿里来一出儿“烛影摇红”什么的,就只能乖乖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