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八一中文网 > 仙侠修真 > 道门法则 > 第三章 后山
    吃罢饭食,接过全知客递来的茶水,赵然问:“我师父呢?在不在?”

    全知客道:“江长老在的,并不曾离山,赵道长有事尽管去,这小院一年多没有住人,我再收拾收拾。”

    出了灵剑阁,向后山行去,那里是华云馆长老们修炼的居所,被一座隔绝内外的幻阵遮掩。

    上一次赵然来到时候,也到后山拜过山门,口口声声说要拜见老师。他号称要拜见的两位老师,是他受箓时的监度师夏侯大长老和传度师严长老,但纯粹是他在打马虎眼,只是为了提醒那两位长老,华云馆中还有他这么一号人物。

    此刻再来拜会,就名正言顺光明正大且趾高气昂的过来了。

    执事道童和他不熟,瞟了瞟他道袍上的两朵火焰,问道:“师兄所为何事?”

    赵然同样瞟了瞟那执事道童的道袍,一朵火焰,心情很是愉悦的笑了笑:“麻烦师弟了,师兄我要拜会恩师。”

    “您是……”

    “灵剑阁,赵致然……”

    那道童立马反应过来:“原来是赵师兄,听说过赵师兄大名,一直没有机缘相见。师兄稍待……”

    赵然追了一句:“不知师弟高姓?哪家门下?”

    那道童回身道:“我是云岚岗的高雨乾。”身形没入阵中。

    道门观宫院十方丛林中,是严格按照“律吕调阳,云腾致雨”来划分辈份的,二十年换一个字,相互之间的称呼也严格按照字的辈份来排序。

    但子孙庙修行馆阁之中,相互的称呼却是按照同门之内的师承来进行的,与非同门之间则按相互关系来推算。比如赵然的师父江腾鹤是“腾”字辈,周雨墨的师父林致娇则是“致”字辈,但二者在华云馆是同一代修士,所以他们的弟子虽然一方是“致”字辈,一方是“雨”字辈,但相互之间却称呼师兄师妹。

    故此在修行馆阁中,虽然也按照“律吕调阳,云腾致雨”这八个字来取名字,但相互间却很少以此排辈,其主要原因,便是修士的寿元远远高于普通凡人。一般普通人活到六十就算不错了,能活到八十都是高寿,而修士随着修为境界的提升,寿元是不断增加的。

    比如江腾鹤新入炼师境,轻轻松松就能活过一百二十岁以上,是常人的两倍,若他能入大炼师,寿元还可再添二十年,而若是入了天师境,一百六十岁毫无压力,有些甚至能活过二百岁,堪称陆地神仙。

    在这种寿元下,严格按照八个字的辈分称呼是会闹笑话的,所以有些纯粹的家庙,甚至都不按这套谱系取名——比如庆云馆。

    当然,以赵然如今羽士境的层级,和普通人相比,也就是个长寿的命——能健健康康挺到七、八十岁,只有结成金丹,寿元才会有显著增长,能够活到九十岁以上。

    赵然也做过境界提升一层,寿命平添一百岁的美梦,但这种美梦并不属于这方世界,筑基二百岁、金丹六百岁、元婴化神是乌龟的那种美好理想,在这方世界注定只能是传说了。

    执事道童高雨乾没过多久便从幻阵中出来,向赵然稽首道:“江长老有请,赵师兄随我来。”

    赵然跟在他身后,迈步踏入幻阵之中。

    笼罩遮护着后山的幻阵与华云山护山大阵不同,少了杀伐之意,多了几分灵气。赵然下意识间就以自家天眼观察,发觉此阵的气机流动并非单纯局限在后山之内,而是在整座华云山中。

    再仔细揣摩,赵然不禁叹服,他的境界修为不高,看不懂也看不清此阵的各种演化手段,但单就天地气机的流动而言,这座阵法才是整座华云山灵力调配的中枢。

    后山与前山的最大区别,在于其中蕴藏着的古朴气息。这里没有精雕细琢的飞檐栏杆,没有满是游鱼戏鹤的池塘,没有玉带金桥,没有楼阁殿堂。

    放眼望去,一片茫茫的山丘,各种高大的林木郁郁葱葱,其中一道石山剑削般横立其中,石山之上开辟出十来个洞府,显得极为简陋。

    但虽说简陋,迎面而来的那股凝重的气息却压得赵然呼吸略显急促。

    高雨乾在旁道:“赵师兄第一次来后山吧?这里灵气太过浓郁,只有结了金丹的法师才不受拘束,赵师兄吸气时稍缓一些,适应适应便好。”

    不用高雨乾提醒,赵然早已看穿,这里的天地灵气极其雄浑,已经到了流动中略显滞涩的地步。心下骇然,莫非这就是所谓洞天福地的真义?

    高雨乾将他引至石山之下,指了指山中一个石窟:“那里便是江长老的洞府所在,赵师兄自去便是。”

    赵然沿着石山中凿出来的山道,向上登高二十余丈,在一处洞窟前停下,恭恭敬敬施礼:“弟子赵致然,今日回山,特来拜见师尊。”

    洞窟中传来江腾鹤的声音:“进来吧。”

    赵然看了看眼前的这个小洞窟,五、六丈深度,上下一丈高,左右宽不过三丈,不由愣了愣,洞窟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桌椅床凳,没有书阁物架,江腾鹤的身影更是压根儿全无。

    既然江腾鹤让他进去,赵然便只能疑惑着迈步而入。

    一步进去,斗转星移,瞬间来到一座巍巍高山之下,依着山脚,是数十座木阁雕楼,正中一座楼台高约百丈,直入霄汉。

    此间不同外间,却是夜晚之际,漫天繁星闪烁于高空之中,荧荧间流淌成一道璀璨的天河。

    赵然被眼前的景象着实震撼了一把,怔怔望着那座最高的楼台。台上一位杏黄法袍的高道,双手负于身后,正在仰望星空。

    明明是在装.比,为何我却感动得想要落泪?

    高道正是赵然的师父江腾鹤,他将视线投到赵然身上,笑着点了点头:“上来吧。”

    于是赵然来到台下,望着那数不清的一级级台阶,心中暗自嘀咕,这也太高了吧,要不要施展道术上台呢?沉吟片刻,还是决定老老实实一级一级往上登。